汪曾祺是以散文写作著称于世的当代作家,1939年考入抗战时期的西南联大文学系,师从沈从文、闻一多等。他的作品没有大悲大喜的大起大落,更多是琐碎日常的闲言碎语,兴之所至笔之所指,那些逸闻趣事、美食美景和花草树木充盈的人间岁月,在汪曾祺的笔下颇具趣味。因其雅静闲适、云淡风轻的写作风格,汪曾祺的散文集是小红书用户的必读书单,也是初高中学生必读课外书籍。汪曾祺的写作风格的形成与其较为殷实的家庭背景有很大关系,无钱财所累者更能云淡风轻。也与他在西南联大的求学经历直接关联,西南联大开放包容的学风,让在这里求学的人有着更多自由轻松的因子。在回忆西南联大的文章《七载云烟》中,汪曾祺说他自上海“经香港,到越南海防,然后坐滇越铁路火车,由老街入境,至昆明……在上海就听到滇越路有瘴气,易得恶性疟疾,沿路的水不能喝,于是带了好多瓶矿泉水。当时的矿泉水是从法国进口的,很贵。”1939年带着进口矿泉水坐火车的人应该不会很多,可见汪曾祺家底子确实不错。相比那些从外省挑着行李走到昆明,还有从西康骑着驴子过去的同学,生活条件确实要优越很多。汪曾祺说自己是个吊儿郎当的学生不爱上课,联大教授讲课也很随便,从来无人干涉,想讲什么就讲什么,想怎么讲就怎么讲。西南联大许多教授对学生鉴别的标准:不怕新,不怕怪,而不尚平庸,不喜欢人云亦云,只抄书,无创见。那位挑着行李走到昆明的同学姓刘,是汪曾祺的下铺。“我在二十五号宿舍住的时候,睡靠门的上铺,和下铺的一位同学几乎没有见过面。他是历史系的,姓刘,河南人。我和历史系同学怎么会没有见过面呢?他是个很用功的老实学生,每天黎明即起,到树林里去读书。我是个夜猫子,天亮才回床睡觉。”可见汪老当年上学确实很自由,爱自由的人当不为声明所累。同时教授上课也很自由,汪曾祺的《草木人间》散文集中多有回忆:刘文典教《昭明文选》,一个学期才讲了半篇木玄虚的《海赋》。讲了一年庄子,我只记住开头一句:“《庄子》嘿,我是不懂的喽,也没有人懂。”因为刘文典讲课是东拉西扯,有时扯到和庄子毫不相干的事。唐兰先生教词选,基本上不讲。打起无锡腔调,把词“吟”一遍:“‘双鬓隔香红啊——玉钗头上风……’好!真好!”这首词就算讲过了。闻一多上课是抽烟的,上他的课的学生也抽。他讲楚辞,一开头总是“痛饮酒,熟读《离骚》,便可称名士”。他讲《古代神话与传说》非常“叫座”,连工学院的同学都穿过昆明城,从拓东路赶来听。那真是“满坑满谷”,昆中北院大教室里里外外都是人。但“闻先生的课都不考试,学期终了交一篇读书报告即可。”朱自清先生教宋诗,因为要交读书笔记,还要月考、期考。“我老是缺课,因此朱先生对我印象不佳。”西南联大的学生虽然在极端困苦的环境中求学,但却培养了诸多杰出人才,一方面入学的学生当是那个年代青年学子精英中的精英,另一方面西南联大是集清华、北大、南开三大最为著名之高校而成,办学理念、学术思想、治学水平均为中国之最高,不亚于任何世界名校。汪曾祺是这样总结的:使昆明学生接受了民主思想,呼吸到独立思考、学术自由的空气,使他们为学为人都比较开放,比较新鲜活泼。更有一文,讲述有专门研究西南联大校史的美国教授认为,联大八年出的人才比北大、清华、南开三十年出的人才都多,一位曾在联大任教的教授在美国讲学时有人问他:西南联大八年,设备条件那样差,教授、学生生活那样苦,为什么能出那样多的人才?这位作家回答了两个字:“自由。”(以上资料来源于汪曾祺《人间草木》第四辑“联大师友”系列文章)—— (全文完) —— 特别声明:以上内容(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)为自媒体平台“号”用户上传并发布,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。 |